后果
已经快两个星期了,郑洛西完全没出门,手机已经没电很久,不知道被他丢在哪里。他就待在纽约的顶层公寓里,每天保姆阿姨早上做完最基础的清洁工作就被他赶走,然后他就坐在客厅或者待在卧室里,谁都联系不到他。
电梯门打开,郑怀峥穿过玄关,还没走到客厅,就闻到一股烟味。
郑洛西坐在沙发上,上身的浴袍带子没系,裸露出胸膛和腹肌,下身穿着睡裤,皱皱巴巴的。他顶着被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躺陷在沙发里,太久没刮胡子,嘴唇周围已经长出长长的胡茬,嘴里叼着根很细的全黑色烟,两只脚搭在茶几上,盯着墙面上的电视。
“不去公司,今天的策划案过会也不出现,你就窝在这里?”郑怀峥看着他这颓废的样子,皱了皱眉,“你朋友找你的电话都打到我那里去了。”
“二叔。”郑洛西看到郑怀峥,两只脚从茶几上放下来,坐在沙发上。他这几天都在用烟草和酒精麻痹自己,嗓子都是哑的。
“你怎么回事?如果你不是我侄子,你现在早就从公司滚蛋了知道吗?”郑二叔和他爸妈不同,对他的教育很严厉,奉行的是典型的吃苦历练型教育模式。
“我会尽快调整的。”郑洛西的表情木然,像是根本没放在心上,让郑怀峥心里火更大了。但转念一想,自己这个侄子从小看到大,以前也有不服管教或者偷懒掉链子的时候,但像现在这样颓废的样子,还是第一次。
虽然他早就知道郑洛西在高中就偷偷抽烟,但他也是第一次明目张胆地在自己面前抽。
郑怀峥看了眼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已经塞满了被捻灭的烟头,而这应该仅仅是今天早上打扫之后到现在的结果。电视里不知道之前放的是什么电影,片尾的制作长名单一直不断滚动,但郑洛西也只是放任。
“行了,公司的事情你不用管了,把状态调整好滚回国吧。”二叔看他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也不打算再带着他做希腊的项目,“回去之前收拾好你自己,别让你爸妈看到你这幅死样子。”
郑怀峥没有孩子,从小也是把郑洛西当亲儿子管教关心的。他知道郑洛西学校和生活上都没出事,无非就是一些感情问题,所以也没再多问,只是让他赶紧振作起来。
郑洛西拿着桌上的酒杯,杯子里的琥珀色液体被他一饮而尽,顺便把手里的烟头按进烟灰缸里。
郑怀峥看他这样子一时半会儿是恢复不过来了,又从地上他带过来的袋子里拿出一个蓝色绒布包裹着的扁平的正方形盒子。
“你托我在西班牙买的,还是给你吧。”不过郑怀峥也看出来,可能现在已经用不上了。
郑洛西盯了一会儿茶几上的深蓝色盒子,还是把它拿到了自己近前。他眼神没挪开,手从一边的黑色盒子里又拿了根烟,轻咬在嘴边,拿着打火机凑近点燃。
一缕烟雾吐在蓝色的短绒面上,他还是拿起来打开了它。
是来自意大利一个相对小众的手工饰品品牌,专门做黄金和白金的编织融合工艺,一条圆形的镂空项链和同系列的手镯,边缘是手工雕刻的黄金织纹,中间则是镶嵌着钻石的白金,被雕刻成树叶的纹路。
这套首饰没有太多的宝石镶嵌,并不昂贵,没有任何私人订制的成分,比起被方时蕴留在洛杉矶的那套珠宝还要日常一些。郑洛西只是觉得很适合方时蕴,而且平时佩戴也不会太过高调。
只不过现在他送不出去了。
郑怀峥也拿了只放在茶几上的烟,用打火机点燃。“这一套是给上次你带着的那个女孩儿吧。”
“……嗯。不过我们分手了。”郑洛西又吸了一口烟,“她说她不想等到以后我变心甩了她,所以决定先把我踹了。”他似乎是觉得可笑,鼻尖轻哼了一声。
郑怀峥没怎么管过他感情方面的事,很偶尔的情况下,郑洛西会带女朋友出席一些会和家里人碰面的场合,郑怀峥只知道每次出现的女生都和之前不是同一人。但那种场合一共也不过两叁次,所以他没怎么注意。
“她觉得你很花心?”
郑洛西低垂了眉眼,点了点头,又把烟灰抖落在烟灰缸里,“我之前确实没谈过太长的恋爱,基本叁个月就分了。”所以他无从辩驳。